文/《四川黨的建設》全媒體記者 曾暉
“爬完最后一級鋼梯,突然看到陽光以勢不可擋之力刺穿云層,欣喜油然而生。”1月23日,清華大學生命科學學院學生嚴琨登頂有著“懸崖村”之名的阿土列爾村后,更新了個人的社交媒體。
家鄉江蘇宿遷的他,此前未見過如此險峻的高山。嚴琨緊緊跟隨彝族向導某色拉博,手腳并用攀爬2556級鋼梯。云層壓在頭頂,山谷深不見底。
“以前聽過一些脫貧攻堅的故事,總覺得隔了一層,還生出不少疑問。”嚴琨站在山巔,望向出發處飄揚著的國旗,“直到自己狼狽地爬上來,看到遠處嶄新的民居,我找到了答案。”

清華學子攀登懸崖村鋼梯。
大山里重塑認知
從清華園走進大涼山,不僅是千里山河的跨越,更是一堂生動的國情認識課。對于學子們而言,只有腳下沾滿泥土,才能真實感知大地的變化,理解道路的選擇。
“在我的認知里,大山是貧瘠的代名詞。”清華大學大一新生付春曉坦言。初入會理的山鄉,曲折的山路讓他頗感不適。
走進小黑箐鎮白沙村,印象被顛覆:環境整潔、設施完善、產業興旺。“硬件完全不輸給城市,還多了份自然的從容。”付春曉興奮地說,“我們甚至能在田野里涮火鍋,食材新鮮豐富,村民熱情好客。”
白沙村黨總支副書記王坤龍領著學生們看村里的茶園和桃樹林。“以前單種糧食只夠糊口。現在搞生態種植,茶葉訂單已經排到了明年。”王坤龍的臉上滿是笑容,“山還是那座山,但人的活法不一樣了。”付春曉不禁感慨:“待得越久,越覺得大山原來可以是安心的象征。”
從三岔河鎮三河村,到解放溝鎮火普村,學生們目睹了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帶來的滄桑巨變,體會到“幸福是奮斗出來的”深刻內涵。
昔日低矮的土坯房已變成整潔的彝家新寨;泥濘小道拓寬為平整的柏油路;村委會的智慧大屏實時顯示著藍莓種植和光伏發電等集體經濟數據。太陽下,老人們閑坐話家常,笑容質樸而溫暖;火塘邊,年輕人滑動手機瀏覽市場信息,籌算著自家的民宿生意。
在昭覺縣最大的易地扶貧搬遷安置點——沐恩邸社區,幼兒園、圖書屋、老年食堂等便民設施一應俱全。清華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研究生高智儒頻頻舉起相機。
她走進吉有爾各么家,100平方米的三居室整潔亮堂。主人興奮地介紹著自家的變化:“以前住在山上,做夢也想不到能過上這樣的日子。要好好珍惜,更不能忘了黨的恩情。”
那一刻,高智儒忽然明白,課本里“初心使命”“共同富裕”等宏大詞匯是如此具象、如此鮮活。
行走中讀懂信仰
涼山富集的革命文化與紅色資源,為學子們追尋答案提供了珍貴索引。
彝海結盟紀念館講解員瞿夢麗,已有近5年的工作經驗,面對來自頂尖學府的年輕聽眾,她還是提前演練了好幾遍。
“用‘彝’代替‘夷’,是毛主席親自改定的。大家看,‘屋頂’下有‘米’有‘絲’,就是盼著咱們彝族同胞住得上房子、吃得飽飯、穿得暖衣。”
瞿夢麗一邊講解,一邊留意著學生們的反應。她瞥見有人飛快地記錄,有人盯著展板久久出神。
清華大學法學院研究生陳思翰在一個展柜前停下腳步,柜子里陳列著紅軍外出證章。“我研究革命戰爭時期的規章制度,這證章就是紀律嚴明的見證。”他分享著自己的看法,“正是有了鐵的紀律,才能贏得各族群眾的信任,創造一個又一個偉業。這與今天從嚴管黨治黨的要求是完全一致的。”
清華大學未央書院的學生們走進西昌衛星發射中心,仰望雄偉的發射塔架,近距離觀看各型號運載火箭。盡管曾在新聞報道中多次看過衛星發射,聶磐仍不斷用“震撼”來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“紅軍長征從這里走過,北斗組網、嫦娥奔月也在此啟程,這場跨越時空的際遇,正是理想和精神的傳遞。”聶磐說,“為人民謀幸福、為民族謀復興的信念、智慧、勇氣從未中斷,它會一直推著我們向前走。”
人生志向在生長
如果說中國是一本博大的書,那么距離百姓越近,書頁里的細節就越清晰。一次次與鄉親的對話,引發學生們的思考,也影響著他們的志向。
在會東縣姜州鎮中和村,清華大學經管學院學生陳奕橋撫摸著繡品上繁復精美的紋樣,嘖嘖稱奇。“繡一朵索瑪花要三天,繡一套盛裝要半年。”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潘貴蘭說,“我們繡了一輩子,但怎么讓外面的人知道它的好,我們不懂。”
陳奕橋陷入了思索。他隨后在調研筆記中寫道:“這些傾注心血的作品,往往缺乏品牌故事的包裝和與現代市場的有效連接。它們值得被世界看見,也理應創造更高的價值。”
另一條調研線上,清華大學生命科學學院的學生通過分析醫療數據,發現部分縣市的門診轉住院率偏高。鄉鎮衛生院的醫生也普遍反映,不少人覺得小病不用治,拖成大病才去醫院。這背后,折射出當地居民的醫療衛生意識相對薄弱。
張家祺和同學們意識到,在這里,預防和治療一樣迫切,系統的健康科普和早期篩查,可能比尖端技術更有必要。
帶著這些觀察與思考,行程將盡之際,學生們圍坐在一起,展開了一場有關學業與職業的探討:
“不充分不平衡的發展矛盾客觀存在,但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卻無地域之別。只有走出象牙塔,才能真正懂得群眾的冷暖與期盼。”
“我們總在討論前沿技術,但在這里我明白了,真正的技術要能回答土地和人民的提問。如果研究脫離了實際,也就如同無根的浮萍。”
學生身后,一直安靜記錄的彝族姑娘勒伍布堵莫開了口:“你們看到了我們的變化與短板,我們也看到了你們的真誠和敏銳。”勒伍布堵莫也曾在北京上大學,畢業后回鄉發展,現在是一名基層干部。她發出邀請:“涼山需要人才,需要新的視角。歡迎你們以后常來,或者,留下來。”
此次涼山之行已經激起眾多清華學子服務基層的愿望。清華大學本科二年級的楊智涵和謝琦至表示,愿意將來扎根基層,用所學所知去幫助祖國最需要的地方。
“當然,知道和做到之間還有很長的路。”楊智涵補充道,“可能要做更充分的準備,也需要克服一些現實的顧慮。但至少,方向更明確了——這就好比爬山,總得先看到山頂,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兒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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